主题: 【八一专稿】江志强:醉猪

  • 珍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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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8/7/31 10:07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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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一




吴老兵是炊事班长,手底下只有两个兵。全中队几十张嘴,吃啥喝啥,都指着吴老兵。


部队地处深山,生活条件差,军事训练却保持了高标准,每回到支队参加比武,都能包揽前几名。指导员告诉我:“最大的奖章,当属吴老兵,没有吴老兵做出那么好的饭菜,兵们哪有力气去训练?”


于是,我渐渐对吴老兵充满了好感。每逢训练和站岗之余,就钻到了炊事班,跟吴老兵唠嗑。时日一久,哥俩无话不谈,亲得不行。


“兄弟,等过年了,咱杀了那头猪,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吴老兵不无得意地说。


关于吴老兵的杀猪本领,连队上下,人人皆知,都说吴老兵是天生的杀猪能手。别人杀猪,动静颇大,数人联手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降不了一头猪,猪们吓得嗷嗷乱叫,冲出猪栏满院子跑。吴老兵呢,他根本不需任何人做帮手,单枪匹马就能搞定,最让人感到神秘的地方,是吴老兵杀猪时始终静悄悄的,听不到一声猪吼。更绝的是,经吴老兵杀的猪,味道鲜美,百吃不厌,回味深长。


有一回,连长和指导员拉住吴老兵,让吴老兵说出杀猪“秘诀”。吴老兵脸一红,不说。再问,还不说。


“不说出杀猪的法儿,我撤你的职!”指导员急了。


吴老兵紧闭着嘴,脸憋的通红,一声不吭。


于是,吴老兵的“杀猪秘诀”成了一个大秘密,人人都想知道,却又不得而知。指导员呢,自然不会撤掉吴老兵的职。


那年,吴老兵要转业。当了十多年兵,要说没感情,那是假的,连队官兵都对吴老兵恋恋不舍。连部决定,在吴老兵离队前一天,杀一头猪,给他送行。同时,连部作出决定,猪由吴老兵来杀,我作为吴老兵的继任者,担任炊事班班长,协助吴老兵杀猪。


吴老兵自然清楚连长的“意图”,他拉着连长的手,说:“该走了,也该把杀猪的法子留下来了,只是,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

“啥请求,只要我能办到的,一定满足你。”指导员说。


“待会我杀猪,大伙都看着。但有一条,不管我用什么法子,你们都不能处分我。”吴老兵的这句话,似乎在肚子里憋了好多年。


“你个鬼头。”连长点着吴老兵脑门子,笑了。


杀猪前,吴老兵将猪栏冲洗得干干净净,又将猪食精心调配好。我赶紧端起猪食,要去喂猪。谁知,吴老兵却拦住了。他转过身去,拉开抽屉,一阵翻腾,不时回过头来,看看指导员,看看连长。最终,他拿出了半瓶老白干。


“这酒,是给猪喝的。”吴老兵晃晃酒瓶,特意强调了一句。


瞬间,我们愣住,不知吴老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吴老兵不再说什么,拧开酒瓶,将半瓶老白干统统倒入了猪食里,搅匀了,端到了猪的面前。猪呢,哗哗啦啦地吃着,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吴老兵,晃晃尾巴,似在品尝着人间美味。


我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,目光凝聚在猪的身上。


不多时,猪醉了,身子摇摇晃晃,在猪栏里踉踉跄跄地转悠,眼神里一片迷离。很快,猪倒下了,鼾声如雷。


“杀吧。”吴老兵拍拍手,转身离去。


“就这么简单?”指导员拉住吴老兵。


“对,就这么简单。”吴老兵回答。


事后,吴老兵向指导员解释:“部队有规定,坚决不能喝酒,也不能存酒,这是高压线,我存酒,主要是为了杀猪,绝对没有喝过一滴酒。我向组织保证……”


“哈哈哈……”兵们都笑了。


指导员捂着肚子,拍着吴老兵的肩膀:“你呀你,就为了这个?你早说啊,特殊情况,可以特殊对待嘛!”


吴老兵说:“咱们中队,我的军龄最长,我得作出一个样子来,不能因为军龄老,就坏了规矩,特别是在细节上,马虎不得……”


我们好奇地问:“这么好的杀猪法,您是咋琢磨出来的?”


吴老兵神秘地一笑:“杀猪就像打仗,得讲点兵法啊!”


突然,指导员一拍脑门,像是想起了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


吴老兵退伍后,指导员告诉我,吴老兵的母亲一辈子不吃肉,很善良,这对吴老兵影响极大。吴老兵也不吃肉,跟他母亲一样善良,把每头猪都养得肥肥壮壮的,每回杀猪时,他不忍心看那场面,总是让猪喝点酒,等猪醉倒了,剩下的事交给手底下的兵去做。


此事已过去20多年,吴老兵的身影始终印在我的脑海中,在岁月的光影里愈渐高大……



作者简介:江志强,男,涉县更乐南池村人,在企业宣传部门工作。于武警部队服役五年,工作之余喜欢写点东西。

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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